《依然爱丽丝》:我和我消逝的记忆
文/独孤岛主
平心而论,朱利安·摩尔获得新一届奥斯卡影后,并不令人感到意外,相比于玛丽昂·歌迪亚(《两天一夜》)、罗莎曼德·派克(《消失的爱人》)等强劲对手,摩尔最大的优势是与角色气质本身的相得益彰,这并不是说摩尔也患上了奥兹海默症,相反,正是其意志情形,入扣拿捏角色的心态,令本身就讨好的角色(关于今届奥斯卡影帝影后的笑话之一就是病人全胜)在一个既定的叙事轨道里更引人注目。
《依然爱丽丝》里的一个每日提醒自己的细节颇想之前的两部美国电影《在我入睡前》和《初恋50次》,有所不同的是,那两部片都带有浓重的事后诸葛亮色彩,而《依然爱丽丝》则中规中矩地展示主角爱丽丝记忆消逝的全过程。商业化的运作下,重点展示悖论下的补救,而在这部影片里,自我补遗背后的无能为力,才是重点。
这也是同类题材为数不多的出位方法,关于失忆的话题电影有多少珠玉在前,几不可考,而《依然爱丽丝》打的是一张关于“我自己的”牌,由头至尾,爱丽丝都不是被动的,她的女强人个性支撑着自己不断抵抗越来越恶化的现实,找回自己的同时亦为当下而活。本片的原声音乐非常精彩,提琴的声音开始是在一片湖水般质感的钢琴弹奏中倔强穿行,到后来变得渐渐杂乱无章,正是爱丽丝日渐消逝的记忆与把握努力的最后碰触。朱利安·摩尔的三大电影节影后头衔自非浪得虚名,承前所述,虽然在本片中,角色本身设计在评奖来说有些讨巧,但无可否认,她沉默不事张扬的隐藏式表演,更能激发观众的悲悯之情,这亦是电影表演中对悲剧的最好诠释,任何情节剧的做派,只能动人以瞬间,而潜入角色内里的厚积薄发,更堪回味。这亦是美国独立制作之于好莱坞的显著差异,广泛参与各类影片的朱利安·摩尔显然对此驾轻就熟,爱丽丝从一个女强人到一个“失语”的主妇,虽然在摩尔演来,并没有一个很大的跨度来对比,但却清晰可见其中的渐进过程,而这本身,亦是生活的渐近线,某种程度上说,是现实主义的,亦是建立在电影梦幻中的一种双向体认。
演员阵容中,配戏的绿叶们亦包括亚力克·鲍德等,在毫无悬念一枝独秀的《依然爱丽丝》中,见证爱丽丝由清醒至深陷泥潭的全过程,这些角色是爱丽丝的过客,亦是她努力不想忘掉的人,而这不是一出激荡矛盾的对手戏,只是平静的注视,向戏里戏外传达“活在当下”的另一层意义:当你没有了游戏人生的本钱,那努力将游戏进行到底。对于影片导演之一,今年刚刚去世的理查德·格雷泽而言,这像是一个宿命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