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一夜，“说客”之旅

叶航

   达内兄弟是少见的曾在法国戛纳电影节上两次摘得“金棕榈”大奖的作者导演，一次是1999年的《罗塞塔》(Rosetta)，另一次是2005年的《孩子》(L'enfant)。2014年的这部新作《两天一夜》（Deux jours, une nuit)延续了这对兄弟导演一以贯之的现实主义创作风格，他们依然把镜头对准了社会肌体中的弱势群体。在跨国竞争和经济危机的时代背景下，影片以“裁员”、“下岗”等社会问题为戏核，在女主人公桑德拉和他的十几位同事之间建构起一个左右两难的生存抉择，抉择有多么艰难，该群体的生存环境就有多么严苛。

   《两天一夜》的故事说简单其实很简单，它就是女主人在两天一夜之间对同事们的一次“说服”之旅。一直受抑郁症困扰的桑德拉回到工厂时却发现新的打击接踵而至，老板给她十几位同事出了一道难题，如果他们选择让桑德拉留下继续工作，就会失去每人1000欧元的奖金。在经济不景气的大背景下，这对低层工人来说不是一笔小数字。桑德拉的任务就是在同事投票表决前上门一一说服他们让自己留下。她会如愿以偿么？看到最后，你会发现结局已经很难以“成功”或者“失败”来定义。

   片中有极为精彩的群像描写——在女主角和每一个同事（以及这些同事背后的家庭）沟通、恳求的戏份中错落有致地展示了不同的家庭关系和家庭问题，随着影片情节的不断推进，你会发现面临困境的并不仅仅只是桑德拉一家，即使有同事拒绝让桑德拉留下，同样具有让人无法置喙的理由。在这里，达内兄弟要的不是廉价的同情，他们不会去作简单粗暴的道德评判，更不会臆想似地去呈现“一人有难万人帮”的虚假崇高，整部影片只是在对“困境”的层层刻画中传达创作者对尊严、金钱和友情之间关系的认知。

   在“是否能留下”这一悬念的牵引下，影片叙事层层推进、扣人心弦，在生活流中逐渐呈露、升级戏剧性冲突，汇成慑人迫力。尤其是高潮部分，通过“匿名投票”和“主管谈话”两段戏造成剧情的两次扭转，透出信仰和道德最终超越了现实与物质羁绊的人性光芒。

   达内兄弟拍的还是他们所关心的那群人，那些事，但这绝非自我封闭之举，这一次他们通过一趟非比寻常的心灵之旅对工人阶级经济状况、种族、性别、家暴、抑郁症等诸多社会议题作了一次窥斑知貌的探讨。女一号桑德拉由法国女星玛丽昂?歌迪亚饰演，诧异于她如此彻底地藏起自身的高贵与典雅，不露痕迹地把角色身上交错着焦虑、脆弱、善良、勇敢的多元性格面诠释得淋漓尽致。每一次叩开同事的家门，每一次接起手提电话，似乎都决定着她的未来、她的生计，因此也都牵引着观看者源自关切的神经，手持跟拍摄影更把观者时刻带入她的内心深处、她的这段坎坷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