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德国电影的代表人物沃纳·赫尔佐格无疑是当今世界上最具影响力的传奇电影人之一，他拍摄电影的足迹遍布各个大洲，从冰冷的南极荒原到原始的热带雨林，从数万年前的法国神秘洞穴到秘鲁亚马逊雨林的丛林险滩，他总是在用镜头不断探索着这个世界。

　　

沃纳·赫尔佐格

　　2022年，在托马斯·冯·施泰内克为他拍摄的传记纪录片中，赫尔佐格将自己形容为一个“电影战士”。我们能在这份个人评价中看到他自身所拥有的那些特质：勇于冒险、挑战极限以及对电影的热情。

　　今年恰逢其标志性合作者、传奇演员克劳斯·金斯基诞辰100周年，二人共同缔造的《阿基尔，上帝的愤怒》《陆上行舟》等影史经典，不仅是创作力与癫狂精神的碰撞，更成为电影史上最具张力的作者-演员共生关系的见证。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北京展映单元将特设赫尔佐格专题，系统呈现这位传奇导演跨越剧情与纪录的创作脉络。

　　借此，观众将得以在银幕上重温“电影战士”赫尔佐格如何以镜头为刃，一次次劈开表象，抵达那些唯有影像才能捕捉的、灼热而真实的生命内核；而金斯基又如何以燃烧生命的方式，成为赫尔佐格影像中那些狂人、探险家与边缘灵魂的血肉化身。

　　赫尔佐格1942年出生于德国慕尼黑，而后随家人搬往德奥边界萨赫朗。从青少年时期，他就爱上了徒步旅行，并在希腊、英国和非洲等地游历。徒步，也成为了他体验世界的一个最重要的途径，他曾从慕尼黑徒步至巴黎，也曾沿着东西德的边界走了一千六百多公里。

　　赫尔佐格很早就与电影结缘，他不到20岁时就推出了自己的短片作品。纵观赫尔佐格六十多年的漫长职业生涯，他在剧情片和纪录片两大领域皆取得了惊人的成就。

　　1968年，他凭借自己的首部剧情长片《生命的讯息》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并获评审团大奖，影片讲述了二战期间三名德军士兵在希腊看守一座军火库，平静而无聊的生活却给了他们心理上无穷的重压，最终令人精神崩溃并做出了疯狂的行为。

《生命的讯息》剧照

　　《生命的标记》展示了“被遗弃的人”如何爆发出惊人的破坏能力，而赫尔佐格也一直在不断刻画资本主义社会的边缘形象。他在70年代的其它作品《卡斯帕尔·豪泽尔之谜》和《史楚锡流浪记》中都塑造了闻名影史的边缘形象：一出生就被囚禁而与社会隔绝的卡斯帕尔·豪泽尔和流浪艺人布鲁诺·史楚锡。赫尔佐格用这些边缘人的视角展现了所谓文明社会的荒诞和经济制度下的剥削。

《史楚锡流浪记》剧照

　　此外，赫尔佐格的电影也热衷于塑造那种投身不可能之事的狂热野心家。赫尔佐格的不朽杰作《阿基尔，上帝的愤怒》与《陆上行舟》的故事都围绕着这样的人物展开。这两部在南美艰难环境中拍摄的作品能够完成本身就已是奇迹，它们也彻底奠定了赫尔佐格的崇高声誉。主演这两部电影的克劳斯·金斯基以令人赞叹的演技出色演绎了前往南美原始丛林寻找黄金之国的阿基尔和渴望在秘鲁建立伟大歌剧院的菲兹卡拉多两个疯狂的人物。美国导演莱斯·布兰克拍摄的纪录片《电影梦》向我们展示了《陆上行舟》令人痛苦的拍摄过程以及最终的胜利。

《陆上行舟》剧照

　　在创作力旺盛的70年代，赫尔佐格还尝试以自己的方式来重新诠释各类德国传统文本。1978年，赫尔佐格推出了根据德国作家格奥尔格·毕希纳经典戏剧《沃伊采克》制作的同名电影。在故事中，由克劳斯·金斯基饰演的沃伊采克是一位普通的士兵，他出于嫉妒刺死了自己的情人，而自己也最终溺水而死。1979年，赫尔佐格又推出了《诺斯费拉图：夜晚的幽灵》，从而向伟大的德国表现主义电影人茂瑙致敬，克劳斯·金斯基在其中饰演吸血鬼。在赫尔佐格的电影中，吸血鬼这一邪恶的生物被赋予了人性，成为了一个孤独且痛苦的形象，这使得故事带有着鲜明的存在主义气息。

《诺斯费拉图：夜晚的幽灵》剧照

　　1987年，赫尔佐格拍摄了电影《眼镜蛇》，影片改编自小说《维达总督》，故事发生在19世纪，金斯基在其中饰演一个残酷又颇具心机的匪徒，他的活动轨迹横跨南美和非洲。但在这部影片的拍摄期间，金斯基和赫尔佐格之间的紧张关系也到达了顶点，这次并不愉快的创作经历导致二人此后再也没有合作。

《眼镜蛇》幕后照

　　除了剧情电影之外，赫尔佐格很早就开始进入纪录片领域，并且在理论和实践两个方面都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他发表的《明尼苏达宣言》就反映了他对于纪录片的态度，他认为客观事实背后隐藏着一种神秘和难以捉摸的真实，纪录片创作者必须要依靠自己对世界和人物深刻的理解以及充满想象的处理，甚至通过一定程度的虚构来抵达这种“令人狂喜的真实”。

　　赫尔佐格的纪录片题材非常丰富，既有他感兴趣的社会边缘人，也包括自己的私人关系，同时也延续着他对自然和野生丛林的关注。

　　1971年，赫尔佐格就推出了他早期纪录片的代表作《沉默与黑暗的世界》，影片聚焦聋盲人士的生活，在赫尔佐格看来，这是一部贴近自己内心的影片。结尾福莱希曼先生离开人群去触摸一棵树的场景是整个影片最令人感动的时刻之一。而金斯基去世后，赫尔佐格在1999年拍摄了纪录片《我的魔鬼》，全面回顾了自己与金斯基的合作。

《沉默与真实的世界》剧照

　　在进入21世纪之后，纪录片成为了赫尔佐格主要创作方向。震撼人心的《灰熊人》和《心火：写给火山夫妇的安魂曲》分别使用了动物保护主义者蒂莫西·崔德维尔以及“火山夫妇”卡蒂亚和莫里斯所留下的珍贵纪录影像，这些不畏危险选择与自然为伍的人们最终也献身于自然。

《心火：写给火山夫妇的安魂曲》剧照

　　2025年8月末的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现年83岁的赫尔佐格获得了“终身成就金狮奖”，随后他撰写的唯一一部回忆录以《灵魂的风景》为题在中国出版。至今仍然活跃在电影创作一线的他，依旧像自己电影中的那种“狂人”一样，不断地挑战着自己和电影制作的极限。对于赫尔佐格来说，只有拥有足够的胆量，与真正的生活，真正的自然进行接触，才能保持激情的火焰不灭。

　　本次“大师回顾-沃纳·赫尔佐格”单元，不仅是回顾，更是一次邀请：在赫尔佐格的电影世界里，我们亦被鼓励成为凝视深渊、走向远方的探险者。

　　春天，来北京看世界最好的电影！